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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启明上学全文 我在启明上学

[2018年11月17日 12:08] 来源: 新校园·阅读 编辑:小编 点击量:0
导读:杨绛我十岁,自以为是大人了。其实,我實足年纪是八岁半。那是一九二〇年的二月间。我大姐姐计划比及春季开学,带我三姐到上海启明去上学。大姐姐也情愿带我。那时分我家在无锡,爸爸沉痾刚脱险,还在病中。我爸爸历来以为启明教学好,管制严,能为学生打好中文、外文根底,所以我的二姑妈、堂姐、大姐、二姐都是爸爸送往启

杨绛

我十岁,自以为是大人了。其实,我實足年纪是八岁半。那是一九二〇年的二月间。我大姐姐计划比及春季开学,带我三姐到上海启明去上学。大姐姐也情愿带我。那时分我家在无锡,爸爸沉痾刚脱险,还在病中。

我爸爸历来以为启明教学好,管制严,能为学生打好中文、外文根底,所以我的二姑妈、堂姐、大姐、二姐都是爸爸送往启明上学的。一九二〇年二月间,还在寒假期内,我大姐早已结业,在教学了。我大姐大我十二岁,三姐大我五岁。(大我八岁的二姐是三年前在启明上学时期抱病逝世的。)妈妈心上放不下我,我却又不愿再回大王庙小学,所以妈妈让我自己做主。

妈妈特别为我找出一只小箱子。晚饭后,妈妈说:“阿季,你的箱子有了。来拿。”无锡人家那个时代还没有电灯,都点洋油灯。妈妈叫我去领箱子的房间里,连洋油灯也没有,只需周围屋间透过来的一星亮光。

妈妈再次问我:“你打定主意了?”

我说:“打定了。”

“你是情愿去?”

“嗯,我情愿去。”我嘴里说,眼泪簌簌地直流,流得满面是泪。幸亏在那间暗淡的屋里,我没让妈妈看见。我曾经从不悄然流泪,只会哇哇地哭。这回到上海去上学,就得脱离妈妈了。并且这一去,要到暑假才干回家。

我自己整理了小箱子。临走,妈妈给我一枚簇新的银元。我从未有过归于我个人的钱,平常只问妈妈要几个铜板买东西。这枚银元是临走妈妈给的,带着妈妈的心意呢。我把银元藏在贴身衬衣的左面口袋里。大姐给我一块细麻纱手绢儿,上面有一圈红花,很美。我舍不得用,叠成一小方,和银元藏在一同做伴儿。这个左口袋是我的宝库,右口袋随意运用。每次换衬衣,我总留神把这两件宝物带在贴身。直到气候转暖穿单衣的时分,才把那枚银元交大姐保藏,已被我捂得又暖又亮了。花手绢曾应急擦过眼泪,成了家常用品。

启明女校原先称“女塾”,是有名的洋书院。我一到启明,觉得这校园好神情呀,心里不断地向大王庙小学里的女伴们做作:“咱们的一间‘英文讲堂(习外语学生的自修室)比整个大王庙小学还大!咱们教室前的长走廊好长啊,从东头到西头要通过十几间教室呢!长廊是花瓷砖铺成的。长廊下面是个大花园。教室后边有好大一片空位,有大树,有草地,环抱着这片空位,还有一条很宽的长走廊,直通到‘雨中操场(也称‘大操场,由于很大)。空位上还有秋千架,还有跷跷板……咱们白日在楼下上课,晚上在楼上睡觉,二层楼上还有三层……”但是不久我便融入我的新世界,把大王庙抛在无影无踪了。

我的新世界什么都别致,用的言语更是古怪。刚开学,老学生回校了,只听得一片声的“望望姆姆”。这就等于说:“姆姆,您好!”(修女称“姆姆”)管束咱们的都是修女。校园每月放假一天,住在本地的学生可由家人接回家去。这个假期称为“月头礼拜”。其他的每个周日,咱们穿上校服,戴上校徽,排成一队一队,各由姆姆带领,到郊野或私家花园玩耍。这叫做“跑路”。学绘画得另交学费,学的是油画、炭画、水彩画,由受过专门教育的姆姆教。而绘画叫做“描花”。弹钢琴也土里土气地叫做“掐琴”。每次吃完早饭、午饭、点心、晚饭之后,学生禁绝留在讲堂里,都得在教室楼前或楼后遍地玩耍漫步,这叫“散心”。吃饭禁绝说话;如逢节日,吃饭时允许说话,叫做“散心吃饭”。孩子不乖叫做“没志气”,顽皮的小孩称“小鬼”或“小魔鬼”。自修时要上厕所,先得“问允许”。自修室的教台上有姆姆监守。“问允许”就是向监守的姆姆说一声“小间去”或“去一去”,姆姆允许,咱们才许出去。但监守的姆姆往往是外国姆姆,她自己在看书呢,往往眼睛也不抬就允许了。我有时“问允许”小声说“我出去玩玩”,姆姆也允许。那“小间去”或“去一去”,往往是溜出去玩的托言。只需防止几个人一起“问允许”,相互错开些,几个小魔鬼就可以在后边大院里偷玩……

(节选自《杂忆与杂写》,日子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版)endprin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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